周末特供 | 元气森林元气大伤?揭秘“羊毛党”:收集全网信息,获利可观

2021-10-30 13:02 大众报业·风口财经阅读 (25347) 扫描到手机

因为被暴力“薅羊毛”,元气森林最近频频登上热搜。

10月26日,淘宝“元气森林官方店”因店员优惠设置错误,原价79元一箱(12瓶)的气泡水变成3箱10元,平均每瓶价格不到0.3元。错误的价格导致该款气泡水销量暴增30万单。

10月28日晚,“元气头条”发布元气森林电商团队致用户的一封信。信中介绍,10月26日凌晨0点,运营同学在参与平台日常活动的优惠设置操作中出现失误,导致淘宝店铺所有商品出现超低价,商品价格甚至不及快递成本。

半小时后,运营团队发现订单异常,并立即修正错误设置。但由于大量用户涌入,订单量暴增,超出第三方店铺管理ERP系统承载量,出现通道拥堵,造成库存扣减延迟,导致所有商品数量限购功能失效,以至于订单远远超出了实物库存。

10月29日,记者从元气森林获悉,按照下单量淘宝店铺损失将超4000万元。元气森林电商团队决定暂停淘宝店铺的一切销售活动,同时将为14.05万个下单用户每人寄一箱气泡水作为补偿。

此前的低价气泡水是否需要发货,现在仍然没有定论,但给元气森林狠狠上了一课的“羊毛党”,再次浮出水面。

到底该不该发货?

2018年11月,东方航空也曾发生过一次“白菜价机票事件”。当时,由于系统维护平台出现超低价bug,有用户以90元的价格买到了头等舱机票。后来,东航空回应称以bug价所售机票全部有效,可正常使用。

在京师律师事务所产品质量法律事务部主任王旭看来,元气森林淘宝店可以依据法律法规撤销订单,但需给予正常下单的消费者一定补偿。

王旭律师表示,按照法律规定,元气森林可以向法院起诉,撤销此合同。此合同属于显失公平,已经不属于正常促销行为的范围。

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也就是说,显失公平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以保证交易的公正性。

京师律师事务所张雪峰律师也持有同样看法,他对表示:“可以支持商铺主张,不按错误价格发货。但若有预付定金之类的,商铺需退还预付款。若造成消费者损失,损失部分可协商赔付。”

张雪峰律师认为,元气森林淘宝店铺可因重大误解申请撤销合同,2019年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了一起与之类似的案件,京东店铺标价25999元的电子产品,因价格设置错误标价为300元,随后商家向法院起诉撤销该合同,法院最终判定合同无效。

视觉中国供图

  但消费者的权益如何保障呢?中国互联网协会法工委副秘书长、中消协律师胡钢表示:“在法律界,有关显失公平与消费者权益保障之间的争议持续很久了,各地法院都有不同的判例。”

  胡钢律师表示,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等方式约定消费者支付价款后合同不成立;格式条款等含有该内容的,其内容无效。

  “也就是说,网购中打折、促销的情况经常发生,但只要消费者确认了价格,支付了价款,那么此合同就已成立,并且商家不能以任何理由说合同不成立。”胡钢律师解释到。

  胡钢律师还表示,在法律中,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电子商务法》就是特殊法。因此元气森林应该按消费者支付价格发货,忠实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

视觉中国供图

从目前情况看,元气森林被薅羊毛的事件,是否为预先策划的营销事件仍无法定论。而该事件的走向,仍然考验品牌的营销智慧。

“薅羊毛”事件曾频频上演

  像元气森林这样,因为优惠设置错误出现价格漏洞、导致商家被“薅羊毛”的事件,频频上演。

  “淘宝的确有低价提醒,但是很多电商运营人员工作量非常大,设置商品时容易忽视这个问题。而且,平台规则繁杂,膨胀、满减、满数量减、限时减等一通优惠下来,往往我们商家也不知道消费者最低能买到什么价格了。”资深淘宝商家顾凡表示。

  2013年6月,百度云因支付系统存在Bug,所有产品的价格“变成”了原来的1/1000,原价500元/年的套餐,只需要0.5元就能买到。

  2017年3月,摩拜被爆支付bug,原本充值100元赠送110元的活动,使用微信支付时实际只扣除了一块钱,即用户用微信支付1元就可获得系统赠送的110元,引得大量用户疯狂充值“薅羊毛”。

  摩拜当时表示,是系统出现了技术问题。所有用户的充值和返送金额都不会被收回,永久有效。

  规模最大的当属2019年拼多多“被薅”事件。有专职“羊毛党”在拼多多平台发现可以无限制领取100元无门槛优惠券,之后开始在多个社交平台传播扩散消息,大批用户领取了优惠券在平台进行消费,引发了“百元无门槛券,一晚被薅数千万”事件。有网友通过领券一晚上为手机充值百余次。

  随后拼多多回应称,有黑灰产团伙通过一个过期的优惠券漏洞盗取数千万元平台优惠券,进行不正当牟利。

  2020年年底,苹果公司也闹过类似的价格乌龙,他们把原价1499元的东西标成了149元,引发了网友们的一大波下单。但最后苹果砍掉了所有未发货订单并进行了全额退款,还对系统进行了修复,而一些涉及乌龙价格的产品也都已经被下架,进行保护处理。

视频来源:央视财经

“羊毛党”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随着电商产业的发展,“羊毛党”已经发展壮大,形成了一个完整产业链。

  随着双十一临近,补贴、优惠、红包……各种消费红利达到高潮,“剁手党”固然按捺不住买买买的心,但真正抢到手的有多少,显然还是一个未知数。毕竟,与他们一样在摩拳擦掌的还有“职业羊毛党”,而正是这样一个群体的存在,将直接影响到原本可以更“幸运”的消费者。

  根据钱江晚报此前的调查,“薅羊毛”基本分“高端”和“低端”两种。“低端薅法”其实就是拿时间换钱,“主要是利用商家一些结算漏洞,错误定价,换取超低价商品或赔偿”。“高端”的则是从技术上寻找漏洞,再开发相应程序,“直接修改活动结果,拿钱走人”。而一个“组织严密”的薅羊毛群,可以“收集全网信息,每天推送上百个红包活动”。理想状态下“羊毛党”的收入可观。

  据法制日报报道,网上有不少专门“薅羊毛”的博主,这些博主除了发布优惠信息外,还拥有自己组织的一个或多个社交群,多平台运营,带领粉丝“薅羊毛”。

  一名资深“羊毛党”告诉记者:“我关注了特别多的羊毛博主,都是能人。搞活动的时候就得一直盯着他们的微博,要不然就会错过优惠。‘双11’前一天和‘双11’当天,我足足盯了26个小时,非常不容易,但买到低价商品会很有成就感。”

  有的群里,管理员会一步步引导用户下载助力平台App。在这些助力平台App上,几大电商平台的优惠活动、现金红包游戏等是重点“羊毛”,用户可以在这些App内发布有偿任务,吸引其他用户帮忙助力,也可以报名参加有偿任务,帮其他人助力。

  “电商平台上的商家刚放出一批优惠券,在群里立马就能刷到,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两个月前才刚刚接触到“羊毛群”的王一(化名)告诉记者,自己在各种“羊毛群”都待过,参加过多次有偿助力、抢优惠券活动等。

这一行虽然获利可观,但风险也不小,一不小心就触犯了刑法,被定为诈骗犯罪。

  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秘书长孟强认为,“羊毛党”的行为可能会侵犯其他消费者应有的权益。“有一些优惠是商户愿意给所有消费者的福利,但是被‘羊毛党’拿走之后,可能导致商户不敢再给消费者提供正常优惠,损害了其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会助长占便宜、不诚信的风气。”

  中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副秘书长陈音江提出,在损害平台经济利益和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同时,“薅羊毛”行为还扰乱了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对平台经济的商业信誉以及消费者的消费信心都会产生负面影响,从而影响互联网经济的创新和发展。”

  精准打击是难点

  有业内人士认为,现在所说的“薅羊毛”,其实有不少很难说是违法犯罪,主要还是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因为“薅羊毛”分好几种情况,有一种就是商家自己定价错误或计量单位标记错误,比如10000元标成1元,或者100克标成100斤等,这种情况确实是卖家自己的错误。如果消费者看到之后正常下单,很难界定这种行为是违法的,但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事实上,对于让平台头痛的“羊毛党”,平台自己也下了不少功夫去应对。

  在发现“羊毛党”时,平台为了尽快止损,通常会选择砍单、召回订单、限制可疑账号参加优惠活动等。例如,2017年“双11”期间,有网友反映,针对黄金品类的某些异常订单,天猫采取了紧急措施,甚至有些订单在快递运送途中被追回。

  近年来,多个平台都加强了强化风控体系方面的投入,力求更加精准地识别并打击“羊毛党”。

  京东集团风控负责人、资深架构师刘宇认为:“像‘6·18’‘双11’这样的活动,如果没做好风控,那真正的促销优惠就会被黑灰产‘薅走’,不仅会伤害用户,而且影响了用户体验。”

  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互联网刑事法律研究中心主任高艳东提醒,此种乱象孕育新的犯罪温床,成为新型违法犯罪高发形式,发展为社会治理的新难点。

  要改变这一乱象,需要破解多个难题。高艳东指出,针对网络平台的违法犯罪活动已经有成熟的产业链,从上游虚假商家的注册,到下游编辑出虚假物流信息的程序,都由专门的团队来完成。而上下游之间连接并不紧密,主观故意难以认定,刑法针对新型犯罪的惩处捉襟见肘。

  同时,司法机关面对新型犯罪的应对不足。公安机关对新型犯罪的侦查滞后,通常依赖网络平台自己发现、收集前期证据,由于专业、能力所限,网络公司收集的证据可能存在瑕疵与不足,影响案件后期的审理。法检两家可能存在法律适用的认识偏差,造成重罪轻罚或轻罪重罚的可能。

  在解决上述问题的同时,高艳东还建议,建立网络信用体系和统一的跨平台黑名单制度,加大违法成本,形成综合治理体系。

  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赵占领则建议,平台和商家也要事先完善规则,尽可能避免存在漏洞。否则在规则存在漏洞的情况下,要追究利用规则漏洞的行为人的法律责任有时存在困难。


风口财经综合整理,素材来源:光明网、每日经济新闻、红星资本局、澎湃新闻、钱江晚报、法制日报、新浪微博、央视财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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